洛杉磯的塗鴉塔樓正被徹底清除：Oceanwide Plaza 的最後日子

兩年多來，你從 110 號公路就能看到它們。在 Crypto.com 體育館對面，三座未完工的塔樓層層覆蓋著標籤、填充色與鮮豔的方塊字母。人們稱它們為「塗鴉塔」。如今，這些塗鴉正被清洗，露出原本的玻璃外牆。

2026 年 7 月，破產法官批准 Oceanwide Plaza 的出售。新業主 KPC 集團與 Lendlease 同意在三個月內移除所有塗鴉。施工團隊已於 7 月 23 日動工，這意味著期限約在 10 月底。如果你想看看還剩下什麼，時間正在流逝。

價值數十億美元的計畫，如何變成一面牆

Oceanwide Plaza 原本應該是一件大事。工程於 2015 年開工，計畫包括豪華公寓、五星級酒店、商店與私人公園。最高塔樓原定為 49 層，另外兩座則為 40 層。

接著資金用完了。這家總部位於北京的開發商於 2019 年停止施工。塔樓空置多年，起重機被拆除，圍籬被豎起，除此之外沒發生太多事。

2023 年 12 月底，塗鴉者闖入最高塔樓並在窗戶上作畫。到 2024 年 1 月底與 2 月初，洛杉磯的塗鴉社群已覆蓋至少 27 層樓。標籤、作品、填充色，每一層、每個角落都無一倖免。

照片與無人機影片傳遍全球。這件事發生在隔街舉辦的葛萊美獎典禮前夕，突然間，所有人都在談論它。Panic 39 從第一天起就密切關注：洛杉磯市中心塗鴉者將廢棄摩天大樓改造成城市畫布。

藝術還是破壞？洛杉磯人為此爭論了兩年

說實話，在塔樓上作畫是違法的，而且有人為此付出了代價。約 30 人被捕，BASE 縱跳者從屋頂躍下，一名 YouTube 創作者在兩座塔樓之間走鋼索。市府領導人稱其危險又令人蒙羞。

但許多人卻看到了另一面。塗鴉者告訴記者，他們之所以動手，是因為沒有人使用這個空間，而這樣的機會可能不再出現。幾十年來，塗鴉一直是南加州工人階級文化的一部分。塔樓將這段歷史搬上城市有史以來最大的畫布。塔樓甚至最終出現在《Tony Hawk》重製版電子遊戲中。（我們在藝術還是破壞？解析塗鴉爭議中深入探討了整場辯論。）

政治爭議也愈演愈烈。早在 2024 年 2 月，我們就曾探討過塔樓如何與時任市議員 Kevin de León 對市中心的願景產生衝突，詳見這篇文章。

與此同時，清理工作一直停滯不前。2024 年 2 月，市政府投票決定向業主收取約 400 萬美元的塗鴉移除與安保費用。接著 2025 年 3 月，市政府表示不想支付移除費用。油漆依然留在牆上。

為何這次清洗是一項龐大工程

施工團隊於 7 月 22 日進行了高壓清洗測試。部分塗鴉並不容易去除，許多作品在噴漆下方都塗了一層底漆，有些甚至在最上方覆蓋了透明密封劑。這就是塗鴉者像保護真正壁畫一樣保護自己的作品。

8 月底，KPC 的 John Petty 表示工程正在推進，有望兌現三個月內的承諾。業主也聘請了 24 小時安保，South Park 的鄰居也承諾會協助留意新的塗鴉。

接下來會發生什麼

一旦出售程序完全完成，計畫將接續 Oceanwide 尚未完工的部分：超過 500 套住宅、一家酒店與商店。市府領導人希望在 2028 年奧運會前讓這一區恢復整潔。

因此，塔樓終於會完工。但人們開車經過時看到的將不再是那些油漆。它們將在照片、影片，以及那些手持噴漆罐與滾筒爬上所有階梯的塗鴉者記憶中流傳下去。

Panic 39 的看法：一座我們知道不會長久的標誌性建築

文／Don Landrum，Panic 39

看到塔樓被清洗，感覺就像一個時代的終結。我們都知道它們只是暫時的。這就是塗鴉。但這依然是塗鴉史，是一座全世界都看見的標誌性建築。

許多人反對它，大多數媒體也對其評價不高。但回頭看看當時的街頭採訪，當記者詢問路過的普通民眾時，許多人都表示很高興塔樓被塗上了顏色。

想想如果事情發展成另一種結果：如果這件事從未發生，那些建築依然會荒廢頹敗地矗立在那裡，成為城市上的眼中釘。塗鴉也帶來了觀光收入。人們從各地慕名而來，只為看一眼塔樓，有些人甚至就在現場製作並販售 T 恤。

我與幾位在大部分塗鴉施工期間親歷現場的人聊過。他們說裡面就像狂野西部一樣。有一段時間人滿為患，幾乎像是在塔樓裡開派對，直到現場被封鎖，進出變得更加困難。那裡也很危險，人們會發生打鬥，塗鴉者也告訴我曾響起幾聲槍響。這就是街頭的一部份。當這麼多人同時聚集在同一個地方，衝突難免會發生。

影片：塔樓最輝煌的時刻

沒有什麼能永遠存在

建築會被清洗。塗鴉就是如此，每個動手作畫的人進場前都知道這一點。塗鴉塔樓之所以與眾不同，在於它的規模。數十名塗鴉者、一整座街區，以及全世界的注視。

Panic 39 完整報導塗鴉塔樓故事

• 洛杉磯市中心塗鴉者將廢棄摩天大樓改造成城市畫布（2024 年 2 月）
• Oceanwide Plaza 的塗鴉運動如何與 Kevin de León 對洛杉磯的願景產生衝突（2024 年 2 月）
• 藝術還是破壞？解析塗鴉爭議

塗鴉新手？從這裡開始

如果你不是圈內人，這篇文章中會出現幾個你可能會看到的詞彙：

• Writer：塗鴉藝術家。在這種文化中，你是在「寫」塗鴉，而不是「畫」。
• Tag：塗鴉者用單一顏色快速完成的名字，就像簽名。
• Piece：作品的簡稱。較大、色彩更豐富，且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完成的作品。
• Fill：字母輪廓內填充的顏色。
• Buff：塗鴉被刷上新漆、擦拭或高壓清洗掉。

塗鴉是 Panic 39 所屬文化的組成部分，我們將持續報導它的動態。更多內容請見Panic 39 Magazine 的塗鴉專區，並在Instagram上追蹤我們。

頂部照片：2022 年 7 月尚未被塗鴉的 Oceanwide Plaza 塔樓。照片由 Benoît Prieur 透過 Wikimedia Commons 提供（CC0）。